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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(第1页)

那个人有一双墨玉一样的眼,笑起来好温柔,像碧绿水波里淡色的睡莲,他跟我说,乐儿,你在哪。

我傻乎乎地愣在原地,伸出手想要触碰到他。但,影影绰绰地,那身影如同藏在了透明的水雾里,我看到那涟漪开的圈,发觉那笑也变得模糊了。

他仍然在说,你在哪。

我张口问:“你在说什么?我就在你面前啊。”却连他的声音也听不清了。他的唇轻启,我勉强的认出口形“乐儿”,心就像棉絮吸了水一般,皑皑地积满了沉抑。

总觉得忘了什么。

发现是梦。日复一日出现的梦。

醒来时,简喻来了,我打着哈欠走到洗手间洗脸刷牙,出来时,他递来一杯牛奶。

今天,那个梦有点进展,是个很微妙的进展。

简喻穿了一身雪白的衣服,黑发长长的,散入了空中,他冷漠地说,对不起。

但我分明看见了他的眼睛好黑好沉,就像樱花被狂风卷散了,最后卷卷地逶迤到了地上,甜腻铺了一地,徒留一片空。

我来大学之前那一年,在生日那天,第一次看到了亲生母亲,那张贴在墓碑上的照片上是个笑容柔和可爱的女子,眼睛滚圆,有一对酒窝。

爸爸说,你长得跟你妈妈很像。我一边笑,一边哭,指尖在墓碑上轻敲,像是平常弹钢琴一样,滑过的却不是音符。

简喻在我某天梦醒来以后,再也没来过。虽然我知道他个性冷淡,可没想到会这样不告而别,从惊慌失措到平静以对,这个过程花了一些时间,明明我没在期许改变。

我愿意接受对他的思念,也坦然承认对他的喜欢。这没什么,我不想忘的,可时间带走了许多,终于,我又开始慌乱,抱着小五哭得乱七八糟。

小五依旧是个嘻嘻哈哈很开朗的女孩子,眼睛细长,长发妩媚缠绕于耳边,羽毛耳环轻飘飘的。一个人对事通透了解与否,或许来自天性。

关于这事,我实在学不来。

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作所有的事对我都没有影响。

有天开始,我分不清那是梦境还是现实了。

我双手捧着一弯星星溶化以后的晶莹液体,缓缓喝下,我赤着脚走进冰凉彻骨的湖水中,那个平静地躺在湖心的人,他的长发滑入水中,黑发根根分明,待我走到他的面前,水没到胸口,我凝视着他有如冰山般坚毅立体的鼻梁还有柔软的黑色睫毛,发觉这里开始下起粉色的雪,天上两轮弯月静静悬挂。

我又醒过来了,却是那个笑容柔和的人坐在旁边,他跟我说,你生病了,睡了好久。

我一时无言。

他说,七百年了,乐儿。

我问,那么久?

他说,恩,可你终于还是醒了。

九天之上,是个永恒之地,时间正被无限拉长。

我和连清坐在大殿的屋顶上,喝酒,看着星星,觉得有种安宁在心里深埋,寂静地盘根发芽。

但我想我不是连清所认识的乐儿,没忍心告诉他,但他会发现的,因为我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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