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天一大早,这蓝水城的闹市里面便有人偷偷传言。
“据说昨天晚上婵媛夫人庙里面闹鬼呢。”
“不是吧,这婵媛夫人是保我蓝水城一方平安的,怎么可能闹鬼呢?”
“但庙祝亲眼看到有飞影在庙里面穿过的。”
“这……八成这老庙祝老眼昏花了吧……”
成显陪着建武将军在这闹市上闲逛着,听到人们的街头巷议,本来不想加以理会,但听到“婵媛夫人庙”几个字,想到与这次来蓝水城有关,由不得留心去听。成显觉得这当中也许会涉及此趟差事,于是向建武将军请示:“将军,要不要?”
建武摆了摆手,眼睛在街市上四处观望,漫不经心的说道:“这是人家的事,我们不要多管闲事。”
成显一愣,只好应道:“是,将军。”
这边,蓝国公府上,萧慎之正准备上蓝麓山觉慧院。这时候,萧宁泽匆匆忙忙的赶过来:“父亲,婵媛夫人庙……”
慎之听得“婵媛夫人庙”几个字,不由得心头一震,但随即又用平日悠闲的语调问道:“泽儿,有什么事值得大惊小怪的。”
宁泽来不及喘口气:“父亲,婵媛……婵媛夫人庙里的那株、那株抚仙花……”
慎之听得宁泽说抚仙花,不由得不关切起来:“抚仙花怎么了?”
宁泽把花接上:“抚仙花前供奉的……玉璧不见了。”
慎之听得抚仙花没事,不由得松了一口气。
宁泽不解的问道:“父亲,那玉璧……可是当年的孝武皇帝赐给先祖的啊,现在居然不见了,陛下如果怪罪下来……”
慎之哈哈大笑:“泽儿啊,你父亲怎么会让这么珍贵的玉璧放到那么显眼的地方啊。那个庙里的玉璧是赝品,不过……”慎之脸色一正,“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刚才听得庙祝说昨夜他看到一个飞影在婵媛夫人庙出没,他来不及细看,今日早上,就发现那玉璧不见了。”
慎之点点头:“原来如此,可真是一个大胆的小贼。”说罢,他默默想道事情真的那么简单,只是为了偷那一块假玉璧吗?他见宁泽还在旁边候着,笑道:“这案子就交给蓝水城狱尉,另外,这婵媛夫人庙中的那一株抚仙花却是要好生看着,这是陛下索要之物,不能出差错了,你让府尉张陶从今天起,日夜派人到婵媛夫人庙守着,只是不要惊动了老百姓,这婵媛夫人庙,白天里还是要给老百姓们进去上香的。”
宁泽听了父亲的吩咐,应了一声,转身要离去。
慎之叫住宁泽:“泽儿,七日前父亲就与蓝麓山觉慧院无明禅师约了今日对弈,晚些方可回来,建武将军他们,就由你好生招呼,也权作你历练历练。”
“父亲,你不去庙里看看?”
“不用了,有张陶守着就好。”
说毕,慎之走到院子里,骑上自己的骏马“白驹”,不带一人,独自离开了蓝国公府。
慎之出得蓝国公府,但见这满城的安宁,蓝水城并非特别繁华之都,但历代蓝国公都推崇与民休息,不做过多扰民之举,加之有蓝水流过,土地肥沃,百姓自得安生。慎之隐隐约约感到这安宁会被打破,不禁轻轻叹息。
出了北门,慎之驱马到了蓝麓山下的驿站,吩咐人好生照看着白驹,然后徒步登觉慧院。这一路山上青山绿树,流水潺潺,不知不觉就到了山门。
觉慧院的无明禅师,年近七十,但精神矍铄,而且不仅深通禅理,更是对弈的好手,萧慎之时常到觉慧院叨扰,讨得一杯绿茶,然后和无明禅师精研禅理棋艺,不亦快哉。
然而今日,慎之未下半局,就已经举棋不定,犹豫不决了。
无明禅师见得蓝国公如此模样,问道:“蓝国公今日子未过半,便定不下心,今日还是不适宜对弈罢。”
慎之望着那棋盘,说道:“看来,这盘棋,我走下去是输,不走,也是输。老禅师,那今日,慎之就不打扰了。”
慎之正要转身离去,突然转过身来问道:“请问老禅师,倘若明知是于人于己有害无益之事,但是却不能不去做,那该如何?”
无明禅师闭上眼睛:“既然避无可避,何必要避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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